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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景北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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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胡景北1953年3月生,江苏南京人。1997年2月毕业于德国科隆大学经济和社会科学学院并取得博士学位。现为同济大学中德学院经济学教授、德国德意志银行基金教授。论文与著作的内容请见胡景北教授个人主页:http://www.hujingbei.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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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2008年经济危机中学习  

2009-04-10 09:26:43|  分类: 经济思想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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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2008年经济危机中学习

    20089月中旬我到美国密执安州的Grand Rapids访问。那是一个共和党影响很大的地方。共和党总统竞选人正好在那里拉票。在那里,我从报纸上读到布什总统宣布救市的消息。我的第一个反应是美国的政治家竟然对危机毫无预感。否则的话,共和党绝不会挑选一个毫无危机处理经验的女州长当副总统候选人。当然,不仅美国政治家,其他国家政治家以及各国学者、金融家和企业家几乎都没有预见到2008年的危机。在中国,货币政策180度大转弯是那么地突然,以至于许多人感到上半年下半年好像“冰火两重天”。没有预见到是情有可原的。世界上没有任何重要经济学家否认资本主义经济的波动性,无论他们拥护还是反对资本主义。可是,世界上又没有任何重要经济学家能够预见到重大波动或危机的发生时间。不过,这一点对于所有科学都是一样的。黄浦江堤岸据说能够抵挡千年一遇的洪水。但谁能够“科学”地预见两千年一遇的洪水下一次何时发生呢?人类不断地学会应付和防御常见的风险和波动,但人类把自己的行为建立在常见波动已防范的基础上后,人类就把自己放到了罕见但更严重的风险即所谓系统风险面前。人类对日常风险的防范越有效,人类在系统风险面前可能就越脆弱,因为防范日常风险的所有措施都以不出现系统风险为前提。所以,系统风险一旦出现,人类在心理上和物质上受到的打击要比日常风险都难以防范的早期社会更为严重。

   在资本主义以前,人类经济活动中的系统风险主要来自于自然界。洪水、干旱、疾病都会给人类带来巨大经济灾难,造成不断的饥馑和种族收缩。资本主义的制度创新和技术创新从根本上改变了人类经济风险的性质,从自然风险改变为社会风险。资本主义经济波动是一种社会现象。就像水旱之灾无法避免一样,经济危机也无法避免。马克思声称生产资料的公有制能够避免经济危机。但公有制也要人来“制”。可除非人类能产生一个“句句是真理”并且“万寿无疆”的救星,否则公有制也无法避免经济波动和危机。

    但是,上面的说法又不能减少经济学家的责任。如果说金融工程师设计创新产品时不考虑系统风险的话,经济学却应当时刻把系统风险放在心里。即使经济学家不能确切指出造成经济危机的系统风险何时会出现,但他们也应当能够指出在什么情况下经济危机更可能爆发,并且在经济危机爆发可能性变得很大时提醒社会。当然,第一,社会要容忍经济学家说一些不合乎当时大众心理和政府预期的话;第二,经济学家要学习,从过去的危机中学习,从被证明是错误的提醒中学习。

    作为一个经济学家,我的教训是在我的研究领域——农民转移——中,我竟然没有注意到农民转移的均衡。“均衡”是经济学最重要的概念之一。缺少均衡,经济学便无所适从。任何一位经济学专业大学生都已经知道均衡。用经济学分析农民向城镇、向非农产业的转移同样离不开均衡概念。不了解农民转移的均衡,就不可能了解农民转移的经济学。但是,我的头脑里有一个根深蒂固的想法,就是农民转移越多越好。中国的问题在于农民太多。即使中国要搞新农村,也得先让农民进城、先减少农民再说。中国大众富裕的出路更在于农民离开农业。这种一厢情愿的想法压倒了我在农民转移研究中的经济学理性,让我忘记了经济学的基本概念和原理:均衡。任何经济活动都必须“均衡”或者在“均衡”状态附近波动。远离均衡就会扩大经济波动,导致危机。农民转移也是如此。在中国农业和非农产业发展的特定水平上,在一定的时间内,农民转移应当尽可能地多,但又不能过多。转移少了,中国经济增长慢,农民改善少;但转移过多,经济运转又承受不了,反而会垮下,出现危机。中国经济最近六十年来的所有危机,都和危机前农民转移过多有关。1958年一年内中国就把五分之二农业劳动力转到了非农生产。这之后是至今依然“犹抱琵琶半遮面”而没有明确承认的三年大饥荒。1978年在“四个现代化建设”口号下农民过多转移的后果,是中国经济多了一个非常困难的“调整”阶段。1993年到95年农民过多转移的后果之一,是至今还在南方一些城市可以看到的烂尾楼。那些烂尾楼最终会被炸毁或者重建,但那次危机给中国语言增加的这个新词汇却不是一下子能够消失的。最新的一次是从2005年以来的农民过度转移,它把中国经济的列车推到最高速度后却又烧坏了机车,使中国经济陷入了危机。

    和农民转移一样,在别的许多领域我们也认识到了2008年之前出现的经济危机临近的迹象。当然,在危机爆发后的今天,任何回顾都有事后诸葛亮之嫌。但我必须学习,在我自己的研究领域必须问自己为什么没有在危机爆发之前便认识到2005年以来中国农民转移已经过多。经济学在危机后都有长进。大危机后有大长进。现在的宏观经济学本身就是经济学家从上世纪三十年代大危机中学习的结果。不过,六十年来中国经济遭遇过许多次危机,有的危机甚至比上世纪三十年代大危机更严重。可我们似乎没有从危机中学习到什么知识。因此,危机本身并不保证知识的增进。关键还是经济学家的自我检视、自我批判和在这个基础上的知识创新。经济学不是一门完美的科学,但它和它的研究对象——经济——一样,是一门不断增长的科学。2008年经济危机暴露了经济学的缺陷,暴露了经济学家个人在经济研究中的缺陷,但也因此而打开了经济学知识增进的大门。现在就看各个经济学家如何从危机中学习,如何在理论上推进经济学:现在是经济学家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夜话”2009年第5期,200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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